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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奶子打花半春红(外一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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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自- 湖南

发表于 2017-6-4 15:16:4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黄三畅 于 2017-6-4 15:34 编辑

羊奶子打花半春红(外一则)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黄三畅

    在城郊的山野游走,突然遭遇惊喜:一蓬灌木,一棵羊奶子树!一树羊奶子!好多已经熟了!不管三七二十一,摘了一颗就吃!甜,带点酸,汁液有点滑;津液被诱出来,就连着汁液咽下去。不断地摘了吃,选最熟的,最大一颗的。
    冬春相交时节的山野,能吃到这样的野果,真是运气呢!
    吃得牙齿有点酸软了,再细细的欣赏。
    成熟的羊奶子比花生粒略小点,长短与花生差不多,就像山羊的奶子。熟透了的是亮丽的红色,表面虽装饰着一些银白的鳞斑,但仍亮丽得半透明,可以看到里面的核儿。它们有的两颗或三颗共一个花托,同心同德地放射,有的个人英雄主义,单人独马地凸显;有的素面朝天,不要叶子的衬托,有的则不无羞涩,半遮在叶子背后。叶子是椭圆的形状,边沿的波浪线曼妙灵动,是大自然那个剪纸大师的杰作;老叶深绿,显出一种经历过寒暑、经受过风雨霜露的深沉;新叶还是褐色,正面和背面都有鳞斑,或许就如人的青春痘。像不少结好吃的果子的树或藤一样,这羊奶子树的枝上也有刺,不很尖,但很刚,我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已经划出两条道道,有一条还隐隐地沁出血来。
    同伴在给这棵羊奶子树拍照,我只是久久端详着她,回忆着与这种树相识相交的历史。
    小时候有一天和姐姐在山上砍柴,虽是早春的寒天,砍着砍着就口干舌燥,多想喝水啊,问姐姐哪里有水喝。姐姐说“跟我来”。待她把我带到不远处的一蓬灌木边,我嘴里马上泛出口水来:我看见那树上累累的硕果。问姐姐,可以吃吗?姐姐说,只管吃!饕餮了一番,哪里还觉得口渴?姐姐告诉我,那果子叫半春。三个来月后吧,是初夏的一天,我和姐姐在山坡上的麦地里扯猪菜,正感到口渴的时候,姐姐又把我带到一块地的端头,我马上欣喜地说:半春!熟人熟事,我当然马上享用。姐姐说,这不是半春,是羊奶子。我说,不是和上次吃的半春是一样的吗?姐姐说,是看不出哪里有不同,但半春成熟的时间是冬末春初,半春成熟的时候羊奶子还只开花,然后就轻轻地哼:“羊奶子打花半春红,姐姐发财妹妹穷……”
    羊奶子、半春开花和成熟的时间特点,我老家一带的人常用以做民谣的“比兴”。做母亲的会这样唱:“羊奶子打花半春红,儿子成龙女成凤……”怀春的姑娘会这样唱:“羊奶子打花半春红,情妹生气哥哥哄……”
    羊奶子也好,半春也好,学名都叫胡颓子。我觉得羊奶子和半春的区别就只是成熟的时节不同,其余像枝、叶、花、果,都一样。也许,两者之中的一种,是另一种的变种吧。
    可惜我没有在同一个地方既看到羊奶子树又看到半春树。如果有两棵这样的树相邻而生,冬末初春的时节,一棵正开花,那叶腋之下一朵一朵的、圆筒形的白色精灵,让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带刺的灌木显得何等风雅别致,又使得它邻近的或落了叶或有叶无花的树何等艳羡;一棵果子已经成熟,给人以直观的教育——有花才有果,也在给人作魔术式的表演——花能马上变成果,让“急功近利”的愿望得到小小的满足;她俩也在庄严宣示,天气最恶劣的季节,也仍然有花开有果熟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酸    杠


    田墈上有一种植物,我们叫它叫酸杠。是一年生草本,到农历二月初,有的可能长到一尺高;像一根笋子,基部小手指大,茎和叶子都是橙红色,嫩生生的,如果掐断,就马上有汁液流出来。哎哟,一想起它,我的唾液就流出来了!酸杠嘛,顾名思义,是酸的,我的经验是,剥掉薄薄的皮,送到嘴里一咬,就酸得皱起脸、丝丝地打起颤来。可真不是一般的酸啊!但它是那样脆嫩,汁液那样多,酸了之后似乎回点甜味,于是……又忍不住咬一截,一小截。
    我们男孩子,是不太喜欢这种酸杠的。但是,村里比我们大一点的姐姐们与我们不同,她们比较喜欢吃,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就有“抗酸性”。
有一天早晨,我和一个堂姐姐各自牵着自己的牛在上下两条田墈上看。我百无聊赖地吃了半根酸杠,注意到堂姐姐吃了一根,又吃一根。然后我又听见堂姐姐朝不远处学校的菜地里喊:“刘老师,来吃酸杠啊!”哦,原来刘老师在那块菜地里掐小白菜蕻。只见刘老师站起身子,朝这边说:“什么酸杠?”堂姐姐说:“你来吧!”刘老师就放下菜篮,朝这边走来。
    刘老师是个女老师,穿着花衣服,留着两根长辫子;是去年下学期调来的。据说她是县城里的人,去年上学期师范毕业,不远一百二十里到我们这样偏僻的地方来教书,真也难为她了。我们同学都很喜欢她,她教唱歌,比那个男老师教得好到天上去了。她声音清亮圆润,教的歌,不管是旋律绕来绕去高低起伏的,还旋律简单的,都特别好听。放学后,刘老师也喜欢到村里来作家访。前天下午,她就到我家里。我妈妈因为没有什么招待她,很觉得对她不住,忽然对她说:“刘老师,家里没有什么吃的,吃几个酸藠头吧!”我妈妈就揭开酸菜坛子盖儿,夹出几个酸藠头,还夹出一根长长的酸豆角。酸藠头有点甜,我还吃,酸豆角,我是绝对不吃的,太酸了,比酸杠还酸。但刘老师挑了那根酸豆角吃,她把胸前那根辫子也甩到背后,微仰着头,把酸豆角的一端放在口里,然后口里不断咀嚼,外头的酸豆角不断往口里喂,酸豆角变短,变短,最后不见了。
    堂姐姐放下牵牛的缰绳,掐了一根酸杠,迎上去对她说:“这是酸杠,可以吃的,你尝尝吧,看喜欢不喜欢吃!”刘老师按堂姐姐说的剥了酸杠的皮,就试着咬一小截,嚼。奇怪,刘老师竟没有酸得皱脸、打颤,她咬了一截,又咬一截,似乎不是酸杠,而是我们这里的一种红薯熬的“根子糖”。
    堂姐姐又掐了几根很胖的酸杠,给了刘老师。刘老师一边走一边吃。堂姐姐说:“刘老师,过个把月刺莓可以吃了,这田墈上有!”
    过了个把月,山野里的刺莓确实可以吃了,那是又酸又甜的,想必刘老师喜欢吃。可惜,她走了,一学期没过,她就调走了。
    我听妈妈和邻居大婶闲谈时这样说:“难怪刘老师那样喜欢酸。”“十八九岁的姑娘,怀上了,自己也不知道。”“刘老师跟李干部倒也是一对,又都没有结婚。”“那也叫乱搞,不行许的。”
    后来我听那个堂姐姐说,刘老师去了一个更僻远的只有一个老师的学校。那个李干部,是在我们村“搞中心”的,在学校摊了铺,有些晚上就在那里睡。他比刘老师更惨,下放当了农民。
    堂姐姐检讨说:“我不该让刘老师吃那么多酸杠。”她以为,酸杠,是引诱刘老师犯错误的罪魁祸首。


    作者:黄三畅
通讯处 湖南武冈市二中 (教工10号信箱)
邮编 42240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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