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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风起兮{散文} 作者:黄小军{原创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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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自- 江西南昌

发表于 2017-4-16 09:46:4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黄小军 于 2017-4-16 09:51 编辑

大风起兮{散文} 作者:黄小军{原创}
       某一天,正是有点牢骚的时候,我在靠近旷野的阳台上闲坐,一张抓在手里的报纸和夹在手指的烟头,突然飘得老远,我眼见的一只猫,半空里飘着,眼见的万里长风,抱着万里的悲怆或豪迈在跑,抱着万里的江山在跑,从我的瞳孔里,我的肩头,硬生生飘过。
      风从海上来,掠过的首先是波涛,或许还有裹胁在波涛上的船,和浪尖尖上的小太阳。但庞大台风的生成,按照所谓涡流理论和空气动力学原理,的确好象还有个迷人的蝴蝶效应。其实都是蝴蝶惹的祸,蝴蝶在西半球的镜头里漫舞的时候,翅膀不仅抖落了季节,抖落了花粉,还抖出了东半球惊天的浪,于是眼见的人世间有风。
      人世间这风真不知刮了几千年了,所有刮破了的岁月都在树上挂着,书里藏着。最早的风肯定是公元前就有了。屈原的学生宋玉,写了篇拍马屁的《风赋》,他发明了一种只属于大王的雄风。还有摩西的出埃及,海水从中间让开,风竟然推起两边水墙。还有吞没了蒙古帝国东征舰队的怪哉不已的怪风,此后,东瀛的一个小王朝,居然敢欺负人了。还有三国近乎于妖道的,中国智者诸葛亮,中国智者总是近乎于妖的,竟然杖剑作法,借来滚滚八百里冬天里的东风,而且还非横扫也,竖着刮也。
      于是人类史有了风潇潇兮而易水寒,而长江也寒的悲壮,有了风小一些的时候,携三五老友,或携一条小狗,风卷黄叶而漫步的雅致,有了月黑风高而杀人的王的盛宴,或者狼的盛宴,或者上吊抹脖投湖而风之岸、水之畔的妃子们的盛宴,有了奇怪的树欲静而风不止的哲学,有了一眼便能看出风起于青苹之末而洞穿世事的隐士或高人,有了苟活于世而浪迹于江湖之间的所谓风尘客,其风尘仆仆而刀尖舔血的江湖行径,算是一种苟活吗?
      但大风总是越飘越远的,一如远去的村落和磨盘,和小桥,农人也越飘越远,越飘越远,越飘越小了。但大风从不死亡,它有根,它的根总盘踞我们人类无法企及的风暴眼里,或者是一块石头,或者是一块砖逢,所以它总能够仍然在远方的视野里拖着万里浩荡而潦草的长句,把泥巴飘成尘埃,把斜阳飘成坠落在山崖上的石头,把辉煌飘成茅草,把空旷和不空旷和所有楼房里的故事,都飘成锤子、剪刀、布。成捆成捆的天空和庄稼一起,和梦想一起,和曾经流浪的思想一起,和私情一起,和许许多多法力无边的预言一起,还有咒语,都飘起来了啊。
      记得早好些年前,那时我还年轻,在武汉一家公司打工,特沉迷于我们公司的一位女出纳:悠长的身子,亭亭碎步,披散一肩的长波浪。《诗经,硕人》有云:手如柔荑,肤如凝脂,领如蝤蛴,齿如瓠犀,螓首蛾眉,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。哈呀呀,我还真以为她也爱死了我,可一切都风流云散了,徒然只记得她那一肩的长波浪扬起在风中特别好看。风起处,美人如斯,而我却只能在风中飘遥。怪道“风月”一词,原来玄机暗藏,美人仍风中之月也。
      杜甫说轻燕受风斜,刘邦说大风起兮云飞扬, 纳兰性德说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,聂鲁达说风永远都在传达着一个新世界的声音,而我说,风太大,我出不了门了,我就不和你们搓麻将了。我的声音很小,很卑微,很怯弱,我是坐在自己床头一边吃着方便面,一边用手机和别人这样说的。说这话时我眼前有风,而心里无风,心如古潭一样的死。
       所以我很害怕,所以我终于知道,高尔基为什么近乎沙哑地高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,尽管最后他还是被风吃了。
地址 江西省德兴市第二中学  作者黄小军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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